【绵阳校区】崇德尚学:目送
浏览量:741 时间:2015-09-22
“我要一张二十六号回重庆的车票。”我在柜台整理好了车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厚重的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这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穿着俭朴到可以用寒酸来形容,背着个大布背包,好像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灰,他双手搭在售票柜台上,黝黑的手攥着两张红色的人民币非常的醒目,灼热的眼神盯着汽车出发的时刻表,仿佛要把它盯穿。我注意到他说的是“回”,而不是“去”,或许他是为了家中渴望读书的儿女,为了跟着他苦了半辈子的妻子,为了年迈蹒跚的老人,才会背井离乡,来到距离重庆三百多公里的绵阳打工吧。看到他那不知是因岁月而染白还是因为在外奔波而被灰尘浸染的头发,喉咙兀自哽塞了。
他可能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一个平凡的丈夫,一个平凡的儿子。常年在外打工,等到过节才能回到想了千遍万遍的家,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是简陋还是堂皇,此时此刻都像一朵飘倦了的云朵,听到了来自黄昏的晚安讯息,迫不及待地回到山巘的巢穴里,不再肩负神圣的使命,此时此刻只是听从内心的声音。对,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平凡的丈夫,平凡的儿子。曾经年轻时直挺的脊背在大布背包的重压下略显佝偻,在他眼里那不是大布背包,那是他人生中无奈的叹息,是生活给予的沉重压力。里面有带给妻儿,父母的礼物,有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布衣,有辅助自己工作的工具,这些也全是只能够是他自己独自咽下的酸甜苦辣。但他却又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伟大的丈夫,伟大的儿子。在常人眼里,拥有着一颗刚毅的男儿心也难以抑制对家乡的思念,但他依旧独自熬过无数个寂寞清冷的夜晚,把所有的念想都化作为生活的动力,不断催促着自己前行,即使时间久了,他都不知道这是主动的魄力还是被动的驱使。他没有想这么多,也不能想这么多,不管他是否处理好了在这个城市里的情绪,跃动的情愫仍无限制的蔓延在他的身体里,那个岿然不动的好似一樽雕塑的身体里,那些情愫像晴朗的苔藓,它们命中注定无法长成大树,但有着灰绿色的生命。
半晌,我有些累了,便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看着不断来往的人群。闲来无聊,又重新拿出车票把玩。车站是离别的感伤地,也是等待的落幕地,集合了平凡人生中所有的戏份,升腾起的失落恻隐地挠着我的心,因为在这里我没有看到我念想的人。闲来无聊,又重新拿出车票把玩。出发时间,9月26日,上午十一点,十八检票口,看着纤细的字心里渐渐有了盼头。“妹子,你是学生吧?”头顶传来那个男人厚重的声音,“嗯,大学了,过来买中秋回家的车票。”他似乎也倦了,笨拙地把背包从肩上拿了下来放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扶手缓缓坐下,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我手上的车票,“呀,你也是回重庆?我也是啊!”看到他惊喜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无所适从,因为知道了他买的回重庆的票我自然没有表现出惊奇,只是回应了一个安静的笑。沉默,沉默伴着候车厅喧嚣的人群声与广播通知的班车时间不断扩大,当我以为自己耳鸣到聋掉的时候,他低低地说:“过节了,该回家了。”厚重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年老,让我不自觉的心里漏了一拍,恍惚看到那个不应该属于一个男人的神情,不过很快,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他沉吟了一下,起身“妹子,我就先走了。”我“嗯”了声,再次仰头笑了笑。
远处是他背着大布背包的身影,像一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禹禹独行在世间,此刻,他想的还是他的妻儿,他的父母,他的家。饱含着理解与心酸,我目送着他离去,就让我做他在异乡的“亲人”,体会他的悲怆与孤独,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里惺惺相惜。于他而言,我仅是个路人甲,与他的缘分就同那时目送着他的背影一起渐行渐远,我站在这端,看到他逐渐消失在亮晃晃的出口处,他用背影默默告诉我:“不必追。“
崇德苑团总支宣传新闻分中心:张苏云
2015年9月21日
- 上一篇:风华正茂:解思夜
- 下一篇:【绵阳校区】崇德尚学: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