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辽阔而深邃。它的惊涛骇浪令人敬畏，它的沉默平和摄人心魄。《海的沉默》这本小说，用一个极短的故事，展现了一段诞生于人与人之间的，如同大海一般深沉的沉默。

故事创作于1941年，也发生于1941年。德法两国战事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而战场之外的一个被纳粹占领的法国小镇上又是另一种境况。年轻的德国军官凡尔奈·封·艾勃雷纳克受上级命令暂住在一位老人和女孩的家中。老少二人固执地坚守着尊严与爱国之情，以沉默与这个侵略者对抗，而这个军官却出人意料的文雅、和善，尽管每次和两人交谈都近乎唱独角戏，他却从未放弃“嗡嗡低吟”的寒暄，总在夜里留下一句“谨祝你们晚安”。三人之间微妙的沉默也从未被打破，战争的残酷似乎被隔绝在了这一室安静之外。

军官曾是一个音乐家，他作曲，几乎跑遍整个欧洲，热爱法国文化，也希望两国真正交好，却最终以军人的身份踏上了法国的土地。他对战争将带来的结局抱有幻想，可惜现实并非如此美好。一个冬季，足够让军官更多地了解法国，也足够让老人和女孩在沉默地挣扎中松动那道坚实的防线。沉默就像女孩做活计抽针时崩断的线，变得脆弱。军官长达几个星期的消失令令已经习惯他存在的老人和女孩感到惋惜和不安。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小说的情节在凡尔奈归来的失控中走向高潮——战争仍在继续，而以温和的方式使德法两国交好是不可能的，并非每一个德国人都像凡尔奈那样向往两国真正地结合。“政治不是诗人的梦幻”，军中的朋友对他的美好设想只有嘲讽，战争是不谈人性的，在他们眼中彻底征服一个国家只有先毁灭它的精神。此间，带着对和平相处的绝望，军官正式与二人作别，“奔赴地狱”，血腥、杀戮又回到了人们的脑海之中。

结局就像军官那一句“再见”一样，终将到来，却如此突然。曾经只用细微的动作和神情表露自己情感的女孩也终于说出了她在整个故事之中的唯一一句话，一句几不可闻的“再见”，她脸色苍白，汗水密布，吐出这句话似已用去全身力气。她沉默的防线终于溃退，此时的告别，与其说是两个敌人之间的，不如说是两个友人之间的，亦或两个相互倾慕的人。

许多的挣扎，都在三人之间的沉默、神情之间不经意流泻，表面宁静的生活，连着另一头的战争。作为敌对双方的三人，在相处过程中，缓慢地摸索着作为普通人的存在方式。军官铁血的军服之下，包裹的是一颗知性的心，是善良的人性。老人对军官由抵触到后来的欣赏，军官和女孩隔着一层沉默滋生的情愫，这些最终却和沉默一同被打破——战事的突兀和残酷容不得温情长存。祖国与战争，这道过于宏大的枷锁禁锢了人性，对尊严的坚守和对祖国的忠诚，让他们进退两难。寻求交流与温情的压抑情感表达晦涩而忧伤，止于此，止于永恒。

如果这三个人不是生存在战争的背景之中，他们也许会有更好的结局。而没有这样的背景，也难以产生这样刻骨铭心的内心挣扎。战争年间，有太多残破的、充满缺憾的人事物，时间如海的沉默，正见证了那些拌着温度和苦涩的挣扎。

知行苑团总支宣传新闻分中心：刘辰嘉

责编：尹阳倩

2014-11-7